知足の小草

【延禧攻略】皇太子日记(又名:魏氏姐妹附凤记)贰拾

星の雨:

(四十七)


御花园里的茶宴就和永琏想象中的一样无聊。多亏平日里行为放诞的五叔吸引了几乎全部宗室叔伯爷爷们的注意力,永琏也就乐得在旁边吃瓜看戏。啊,瓜是没有的,不过皇阿玛赏下的茶水倒还挺不错。


等到茶宴结束,永琏出了御花园,想着既然请了半日的假,不如顺道去长春宫给皇额娘请个安。这一个多月来,皇玛嬷去畅春园礼佛,把和敬也一道带了去,没了和敬这个“小混世魔王”,长春宫也安静了不少。永琏进去的时候,便看见尔晴和璎珞都在院子里,尔晴坐在石桌旁做秀活儿,璎珞则是在打理那一丛皇额娘最是珍爱的茉莉花。


尔晴先瞧见了永琏,忙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起身行礼,璎珞听见了声音,也转过身来。


“皇额娘可在里面?”


“纯妃娘娘刚刚过来了,正在里头陪着娘娘说话呢。奴婢去给您通传一声?”


永琏摆摆手:“不必了,我自己进去便好。”


走过璎珞身边的时候,永琏侧头瞧了她一眼。皇额娘千秋宴那日,绣坊献上的那件凤袍赢得了在场几乎所有妃嫔们的惊叹,永琏自个儿也看得真切,饶是他穿过来这么些年,见过各式各样珍奇的绣工,也从未有那般的真正能称得上是流光溢彩的绣品。似乎从他那一晚救下了魏璎宁开始,属于电视剧的剧情就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本该因为丢失了孔雀羽线而不得不用鹿尾短绒绣成的凤袍,变成了真正由孔雀羽线制成的精品。永琏思索了许久,最后只能把原因归结为,或许是因为魏璎宁成了高贵妃的贴身宫女,魏璎珞也就成了有靠山的绣娘,在绣坊里自是无人敢惹,更不敢把坏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千秋宴后,永琏还曾经十分担心地想过,他这蝴蝶翅膀一扇,没有鹿尾短绒这一出,皇额娘会不会就注意不到魏璎珞了?可没成想,却是他自己白白担心了,没过两天,他去长春宫请安的时候,就见到了伺候在皇额娘身侧的魏璎珞。


对此,皇额娘给出的解释是:“这个小丫头,看着面善又心灵手巧。我很喜欢,便把她调来长春宫了。”


嗯,您喜欢就好。哪怕喜欢得再多一点儿都没问题,儿子满心欢喜地等着你们俩发狗粮呢。


永琏把王勤留在殿外头,自己一个人进了殿。往寝殿走了几步便听见里头传来纯妃的声音:“娘娘,此事……似有不妥。臣妾知道娘娘只是怜悯娴妃,可就怕有小人胡乱造谣,说娘娘此举乃收买后妃,另有用途。”


“我知你是为本宫着想,不过此事本宫心意已决,既然已经遣了太医过去,便不再怕旁人议论。”——这是皇额娘的声音,语气果断坚定。


永琏脚步顿了顿,想听听清楚究竟她们说的是什么事情。


不一会儿,纯妃又开了口,似乎带着点笑意:“娘娘近来倒是与往日不同了。”


“哪有什么不同,不过是有些事情看开了罢了。”皇额娘的语气也重新变回了平日里的温和,“娴妃与你我一样,皆是宝亲王府的旧人,如今她家里有难,本宫作为皇后,自然有照拂之责,人呐总归是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本宫只求能无愧于本心便好。”


听到这儿,永琏倒是明白了,应该说的是娴妃的弟弟入狱后生了病,皇额娘派太医去给他诊治的事。只是……他记得分明,原剧情里,皇额娘听了纯妃的劝,半道上又将太医给撤了,导致后来娴妃黑化后因此记恨上了皇额娘。可如今听来,却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儿?永琏挠了挠光脑门——没撤回太医自然是好事,可奇怪了,究竟是什么改变了皇额娘的想法呢?


永琏想不明白,一时半会儿得不出答案也不好总杵在门口偷听,便抬脚进了内殿,打断了自家皇额娘和纯妃的谈话。


请了安,容音拉着永琏坐在她身边,笑着问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不是应当在尚书房上课的吗?”


“先前皇阿玛办了个茶宴,宣了儿子过去。儿子刚刚参加完出来,想着既然过来了,自然是要来给皇额娘请个安的。”永琏如实回答,摆出一副乖巧听话的好孩子模样。


“既是如此,你应该快回尚书房去,免得落下了功课。”


“啊?皇额娘,儿子特意来给您请安,您连杯茶也不赏给儿子,就要赶儿子走。”永琏做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皇额娘,您不爱儿子了。儿子不依!”


容音被逗乐了,好笑的一敲永琏的脑门:“嘴贫。在你皇阿玛那儿茶还没喝够呢,还巴巴的跑来这儿讨?”


纯妃见永琏过来了,也不好打扰容音母子说话,便自觉起身告辞。纯妃出去的时候,正好璎珞给永琏沏了茶上来。永琏见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还是璎珞姐姐好,哪像皇额娘,才来便要赶儿子走。”


上了茶便立侍在容音身边的璎珞连忙道:“二阿哥说笑了,奴婢哪儿担得起这‘姐姐’二字,娘娘那是担心您的功课。平日里娘娘每天都要念叨二阿哥您好几回呢,担心阿哥所的奴才不能好好伺候您……”


“璎珞。”容音打断了璎珞的话,转头便看见永琏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她。


容音轻叹一声,随即又微笑着帮永琏理了理衣领:“永琏,你的身上肩负着你皇阿玛的期待,所以你必须努力,不可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但你要知道,在皇额娘心里,只要你平平安安便已足够了。”




(四十八)


永琏是打定了主意要在长春宫蹭一顿午膳再走,便陪在容音身侧说些茶宴上的事儿。当然,里面大都是关于和亲王弘昼干的那些荒唐事,还有他怎么把那些宗室里的老古董叔伯爷爷们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趣事。


璎珞在旁边听着,微微有些走神。


上辈子,和亲王玷污了姐姐的清白,害的姐姐被逐出宫又被裕太妃派人害死。她和和亲王之间是不共戴天的死仇。年轻的时候,她莽撞冲动,只会耍些小聪明,想要直接杀了弘昼和裕太妃,若非是皇后娘娘一力护着,怕是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后来皇后娘娘走了,没有人再护着她了,她不得不小心翼翼,收起自己所有的獠牙,假装忘记了仇恨。其实,继皇后的眼光确实是毒辣的,她说她二十四年了,从未忘记过姐姐的仇,她要弘昼偿命,要弘昼一无所有,所以她哪怕知道袁春望的动作也只是默默地看着,纵容着。是的,她就是要利用袁春望逼弘昼谋反,只有这样,皇帝才会下定决心杀了弘昼。最后她成功了,是啊,皇后娘娘教她要学会等待,所以她蛰伏,皇后娘娘教的她都在一点一点的学习,可或许,只有“宽容”这二字,是她永远学不会的吧。


这一世,姐姐还活着,璎珞猜想,弘昼与姐姐之间应当再无交集,上辈子已经报过的仇,这辈子便让它随风飘散吧。


待永琏在长春宫用了午膳后离去,宫女们撤下了桌上的菜肴,殿内又只剩下容音和璎珞二人时,容音把璎珞唤到身侧,有些担忧地问:“璎珞,先前永琏提起和亲王的事,是不是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璎珞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在陪着二阿哥说话时还注意到了她的神色,心中感动。她摇了摇头,如实道:“娘娘,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这辈子姐姐无事,和亲王于我们姐妹自是再也没有瓜葛。奴婢早已想明白了。”


容音欣慰地点点头,小丫头的是非观分明,既然这么说了,自然就是不会把上辈子的仇再继续带着了。


毕竟弘昼和皇上有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除非是犯下谋逆的大罪,否则皇上是不会对他过分苛责的。最近他做的这些荒唐事,皇上不也是一句责罚都没有?就连除夕那晚,他换了傅恒的衣服闯进御花园,差点闹出大事,最后也不过是被禁足了几天……等等——容音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璎珞提起过,上辈子是弘昼玷污了她姐姐的清白才导致姐姐被杀,最初璎珞以为做下这事的是傅恒,才故意引起她的注意,进了长春宫好接近傅恒。璎珞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在她姐姐的遗物里找到了傅恒的玉佩,而最后被证实,是弘昼换了傅恒的衣服才导致傅恒的玉佩会落在御花园里……


容音没有细问璎珞,她姐姐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的事。但如今想来,永琏在除夕那晚回来说的情况,竟是大致都能和上辈子发生在璎珞姐姐身上的事情对上了。恐怕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一次,永琏正好从御花园里经过,遇上了。


“娘娘?您怎么了?”璎珞见皇后娘娘忽然就发起了呆,不禁紧张地询问。


容音回过神,抬头深深地看了璎珞一眼——不,这件事只是她的猜测,下次永琏过来她还是得详细问一问才能确定。在那之前,还是先不要告诉璎珞了。


“别担心,本宫没事。”容音对着璎珞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四十九)


整个紫禁城里都知道,储秀宫的贵妃娘娘最爱唱戏。甚至有传言说,皇上也极为喜爱贵妃娘娘唱戏的身姿,这才极尽宠爱甚至允许贵妃娘娘在储秀宫里搭建小戏台,终日咿咿呀呀地唱着,乐声不断。


璎宁知道,贵妃娘娘喜欢唱戏是真,至于皇上是不是着迷于贵妃娘娘唱戏的样子她不清楚,但她自个儿倒是在看见的第一眼就沉沦了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不过,贵妃娘娘毕竟有着贵妃的身份,若是整日唱曲跳舞,会被人笑话不成体统。所以哪怕是喜欢唱,娘娘也是极少自己唱的,多是斜歪在软榻上,听戏班子们唱曲儿。


璎宁出身包衣,小时候能吃饱穿暖已是幸福,看戏这种富贵人家才有的消遣事儿她是轮不上的。倒是进了储秀宫之后,她觉着自己是把一辈子的戏都给看完了。不过听了这么多,她也就只是把这戏的名字、曲调记了个大概,这曲儿唱的是好还是不好,她还是不太分辨得出来的,反正——都没有贵妃娘娘唱得好就对了。


今日储秀宫里唱的是《长生殿》——当然,这是贵妃娘娘最喜欢的曲目,储秀宫内唱的最多的也是这《长生殿》——此时唱的乃是第二十四出《惊变》。唐明皇与杨贵妃饮酒取乐,那旦角儿正唱道:“花繁,秾艳想容颜。云想衣裳光璨,新妆谁似,可怜飞燕娇懒。”高贵妃斜斜靠在软榻上,一边听曲儿,一边吃着才从冰鉴里拿出来的水果。因着手上的伤还没好,璎宁便不让贵妃娘娘吃葡萄了,怕果汁沾了伤口。只取了蜜瓜切成小片,用竹签插着,吃起来既方便又不沾手。


璎宁还是和往常一般站在贵妃身侧打着扇子,她对眼前唱的戏着实提不起太大的兴趣,就那扮相,那水桶腰,还不如看看贵妃娘娘舒心呢。哪怕只是薄黛轻施,只着常服,神色慵懒,也无法掩盖贵妃娘娘的美艳动人。璎宁还记得幼时听隔壁的秀才说起“环肥燕瘦”的典故,她见到贵妃娘娘的第一眼,便想,她总算是见识到了真正的美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了。


璎宁自顾自地想着,一点儿都不知道,眼前这位看似专注于听戏的贵妃娘娘,实际上心思一点儿都不在戏上呢。


那日她说绝不会让阿满白白受了委屈,可绝不是一时兴起,这几日过来,高贵妃一直在琢磨着该如何狠狠地给阿满出口恶气。只可惜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妥当的法子。以前不管做什么,大都是嘉嫔给她出主意。后来嘉嫔心大了,就换做阿满给她出主意。现在好了,让她自个儿想主意还真是有些头疼。


半天都没得出个结果,高贵妃耐不住性子,便觉着有些烦躁,更是觉得耳边那咿咿呀呀的声音难听得很,这句“笑吟吟传杯送盏”是这样唱的吗?


“行了,都别唱了。”高贵妃皱了皱眉,打断了戏。


唱戏的,奏乐的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是自个儿哪儿出了错惹得贵妃娘娘忽然发了脾气,连忙全都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高贵妃坐直了身子,璎宁也有些摸不清状况,便小声问道:“娘娘,怎么了?”


高贵妃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总呆在殿里头闷得慌,扶本宫出去走走。”


“是。”璎宁应了,忙扶住贵妃的手,扶着她站起身。


贵妃没有理睬地上跪着的那些人,也没有让他们退下,可走过那旦角的身边,忽的又停了下来。她用一种极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把那旦角儿打量了一遍,最后露出一抹不屑的轻笑:“就这水桶腰,待会儿唱到‘娇怯怯柳腰扶难起’可怎么办呐。”


贵妃笑着离开,就连璎宁都没忍住勾了勾嘴角——娘娘,您这也太犀利了吧……


出了殿,没走几步,便到了储秀宫的小戏台前。夜里无人唱戏的时候,这小戏台便是黑漆漆一片。高贵妃停下来看着戏台好一会儿,忽然道:“阿满,本宫平日里瞧着,你似乎对唱戏不怎么感兴趣?”


“奴婢从前偶然有幸见过娘娘的戏,之后便觉得其他人唱的皆入不了眼了。”璎宁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高贵妃侧头看了璎宁一眼,见她垂着眼眸,表情却是认认真真的模样。先前的烦躁就这么一下子消散了开,不论这是真话还是溜须拍马,反正她听着高兴:“你这话本宫爱听。正巧,本宫也有些技痒,不如你选一出,就当做是本宫赏你的了,如何?”


璎宁惊讶地抬头,便正正好撞进了贵妃笑得弯弯的眸子里。她能看得出,贵妃娘娘此刻心情极好。


璎宁的内心不禁雀跃了起来,娘娘的意思是,她会独给她唱一曲吗?她没有听错吧,这可是全天下只有皇上才能享受的权利,娘娘就这么赏给了自己?


那一瞬,璎宁只觉得大脑一片混沌,只能听见自己心脏一下又一下,怦怦地跳动着。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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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忽然想起来,好像被桂芬儿罚去偏殿禁足思过的嘉嫔娘娘被我忘到脑后了(掩面)


2、最近满脑子都是双宁的我,大约已经大半个身子都爬到双宁的墙上去了。好想写双宁的番外肿么破(ಥ▽ಥ)谁能把我拉回来呀!


3、让咱们可爱傲娇的桂芬儿想个出气的法子似乎有点儿难为她了呢……emmmm……或许是时候让小狼狗和桂芬儿联合一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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