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足の小草

【延禧攻略】皇太子日记(又名:魏氏姐妹附凤记)贰拾玖

星の雨:

(七十二)


弘历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让怀里的贵妃稍稍平静了一些。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贵妃怎么会吓成这样?”他不忍心去问那个仍旧在低低啜泣的人,只能冷着脸质问跪在几步外,跟着贵妃跑过来的芝兰。


“回皇上的话,娘娘先前说梦见了先夫人,便命奴才们备了些酒水来御花园,说是要追思悼念。娘娘心情郁郁,不让奴才们伺候身侧,奴才们便只敢远远地候着。可没成想……”芝兰伏在地上,瞧着似乎心有余悸,“没成想竟然有个太监突然蹿出来,想要……想要对娘娘行不轨之举。奴才们连忙把那个不知轻重的太监踹倒了,可娘娘还是受到了惊吓。后来,便看到李公公带了人过来……”


芝兰说的先夫人,弘历知道,那是贵妃已经过世的亲生额娘。那一日贵妃醉酒,他扶着贵妃进屋之后,贵妃半醉半醒之间便和他说起了幼年的遭遇。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额娘被水匪抓走,最后只剩下一具衣衫不整的残尸,甚至不被允许进高家的祖坟。那种痛苦,弘历无法体会,但看着哭泣的贵妃,他觉得心疼。


想到这里,弘历只觉得胸口忽然蹿出一丝怒火。守备森严的紫禁城里竟然有个太监对他的贵妃图谋不轨?贵妃本就因为想起亲额娘的事情而心中悲痛,这个太监的举动自然更是会引起那段噩梦般的回忆,难怪贵妃会这般害怕。


“李玉,那个太监人呢?朕要把他碎尸万段!”弘历越是心疼贵妃,就越是生气,大怒道。


李玉听到传唤,连忙小跑着上前。他见皇帝雷霆震怒,可也不得不将实情上报:“皇上,那……那人不是什么太监,是……是……”


“支支吾吾的做什么?说!”


“皇上,那是……和亲王……”


“你说什么?!”弘历的惊讶一点都不比先前的永琏少。


被两个侍卫押上来的人,一身太监打扮,衣衫凌乱,戴着得帽子也歪了,身上全是脚印,脸上也肿了一块,甚至还流着鼻血,着实是狼狈。可再狼狈不堪,弘历也绝不会认错,这不是弘昼又会是谁?


“和亲王?!”芝兰脸上满是惊恐,连忙又伏在地上慌张地道,“皇上恕罪,奴才们是真的不知道那是和亲王,这……这宫门都下钥了,奴才们不知道和亲王怎么会……奴才该死,皇上恕罪。”


是啊,宫门早已下钥,身为外臣的和亲王没有被皇帝留宿,又为何会在御花园里逗留?


瞧瞧他干了什么事?!


“皇兄——皇兄,臣弟不知道,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臣弟真的不知道那是贵妃娘娘啊——”弘昼看到弘历,连忙挣脱了侍卫的桎梏,想要跪着去抱弘历的大腿。


明明,明明约他的是高贵妃身边的阿满,他从背后瞧着也分明是阿满的模样。他悄悄的走到身后,不过是想吓她一下,可却只听见一声惊叫,接着便被酒水泼了一脸。再然后,他就被人一脚踹倒在地上。那酒水辛辣,迷了他的眼睛还差点没把他呛住,害的他连表明身份的话都说不出来。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被这么揍过,好容易喘过气来,又听见旁边的声音,他才知道,他认错了人,他以为是阿满的人,其实是高贵妃。


那个时候,弘昼是真的怕了。


他肆无忌惮地留在御花园里,不过是因为他知道,只是一个宫女,便是惹出了事端,皇兄也不会拿他如何。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出现在那里的人会变成贵妃娘娘。


忽然,他想到了那个给他带话的小绣娘,当时他没在意,仔细一想,那眼神分明就是躲躲闪闪,有鬼得很。是了,定是有人故意设计了这一出——


“皇兄,是有人陷害臣弟,一定是这样!臣弟是冤枉的!”


“冤枉?”弘历气得都要乐了,见弘昼爬着过来,直接一脚就把他踹翻在地上,“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啊?三更半夜,你不好好在你的王府呆着,出现在御花园里,还穿成这个样子——”弘历说到这里,脑海里浮现出两日前皇后神色忧虑地和他说起弘昼多次出入御花园,撞见新入宫的妃嫔,不太妥当的事情,怒火更盛了一分,“你自己想干什么你自个儿最清楚!”


弘昼百口莫辩,弘历刚才那一脚用了狠劲,被踢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着。可是他不敢叫疼,连忙爬起来重新跪好:“皇兄,臣弟错了。臣弟糊涂,私自逗留御花园。可是臣弟,臣弟真的不知道那是贵妃娘娘。皇兄,就算给臣弟一百个胆子,臣弟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来呀!”


弘历沉着脸不语。


“和亲王,您究竟有没有认出来,只有您自己才知道。如今这般,您自然只能说自己没认出来了……”一直跪在一边降低存在感的芝兰,忽然补了一句。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污蔑我!”弘昼大怒,他想跳起来打人,却被弘历冷冷的瞧了一眼,不敢动了。


芝兰不理弘昼,重新伏在地上,对弘历道:“请皇上恕罪,奴婢只是心疼娘娘。娘娘这几日来本就不太爽利,偏偏又不许奴才们去请太医。今晚又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奴婢实在是担心娘娘的身子。”


弘昼见弘历的脸色又黑了一分,焦虑之下已有些口不择言:“皇兄,臣弟是真的没认出来!平日里贵妃娘娘出行装扮都是华贵异常,从未如此素净,像个宫女一般——”


“和亲王,慎言。”李玉在一边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这说的是什么话?贵妃娘娘可是皇上的妃嫔,和亲王又有什么资格品头论足?


弘昼这时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僭越了,连忙道:“不是,皇兄,臣弟的意思是,因为贵妃娘娘的装扮太过不同,臣弟才会没有认出来。”


话说到这里,先前还一直埋在弘历怀里哭泣的高宁馨忽然抬起了头,她红着眼圈死死瞪着弘昼,抓着弘历的衣襟,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和亲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是本宫故意陷害你的?”说完,她又转头,泪眼婆娑地瞧着弘历,“皇上,臣妾只是因为思念娘,才来御花园以酒悼念。一想到娘的魂魄无处可依,臣妾就……”说着说着,高宁馨又哽咽起来,伤心到连话都有些说不下去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接着道,“这样的心情下,臣妾哪还有心思装扮。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好容易才平静下来一点儿的人儿,又因为弘昼一句话激动起来,哭得弘历连忙又是好一阵安慰。


瞧见还跪在地上的弘昼,弘历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冷声命令道:“来人,堵上他的嘴,押去养心殿!”


弘昼被带走了,御花园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贵妃轻轻啜泣的声音。


“扶你们娘娘回去好好歇息。”弘历对芝兰道,转头又吩咐李玉,“贵妃今晚受了惊,去太医院请个太医给她瞧瞧吧。”


李玉领命而去,芝兰起身去扶贵妃娘娘,可却没扶动,贵妃还紧紧抓着弘历的衣襟不肯撒手呢:“皇上,臣妾害怕——”


弘历换上了一副温柔的神色,轻声道:“别怕,朕绝不会让你平白受了委屈的。”


贵妃抬头看他,那双眼眸里泪光盈盈,没有了平日里的强势,那抹柔弱的神色让弘历忍不住心软:“皇上,您会因为这件事,厌弃臣妾吗?”


小心翼翼的神色太过明显,再联想到贵妃亲额娘曾经的遭遇,弘历自然明白她的担忧。他轻轻帮眼前的人儿拭去眼角的泪痕:“怎么会,朕心疼都来不及,如何会厌弃。别多想了,好好回去休息,等朕处理完了这边的事情,便去看你,可好?”


“真的?”贵妃的眼神似乎亮了亮。


“真的。”弘历笑着替她拢了拢散落的头发。


站在拐角处将一切从头到尾瞧了个清楚的永琏表示:被塞了一嘴皇阿玛和贵妃娘娘的狗粮,他整个人都感觉不太好……


不过……今晚这一出,到底是哪一方上演的大戏呢?




(七十三)


芝兰扶着高宁馨一路从御花园回了储秀宫,直到进了主殿,高宁馨才卸下了那副受了惊的模样。


璎宁早打了温水等在殿内,见贵妃进来,连忙上前扶住,芝兰便回身将门关好。


待在梳妆台前坐下,高宁馨一边就着镜子擦脸一边道:“好久没这么哭过了,这哭也是个力气活儿啊,幸好皇上刚才正好在御花园,不然从御花园跑去养心殿,本宫明天怕是腿都要断了。唉,不过把那个衣冠禽兽打了一顿还是蛮解气的。”——哼,敢打她储秀宫的人的主意,活该!


芝兰凑趣道:“娘娘,奴婢瞧着呀,皇上对您可是真的上心。娘娘哭着的时候,皇上眼里的心疼那是藏都藏不住的。”


高宁馨勾了勾嘴角——她该高兴吗?是呀,被皇上在意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不过,总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高兴,还不如瞧着和亲王被揍的时候心情舒畅呢。


高宁馨不自觉地侧头看了看立侍在另一边的魏璎宁——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呢。


“对了,嘉嫔那边有什么动静吗?”高宁馨问道。


“暂时还没有。奴婢出门后确实有人跟着,不过跟着的人见奴婢进了御花园便折回去了。”璎宁回过神,规规矩矩地回答道——嘉嫔让阿双假装生了病,夜里待贵妃歇下后,便慌慌张张地找到璎宁,说她白日将荷包丢在了御花园的琼苑东门附近,因为是私密之物,怕别的奴才嘴碎,只能拜托璎宁帮忙去找。这的确是一个极好的借口,若是璎宁真的毫无防备,这一去,怕便是万劫不复。当然,嘉嫔怎么也不会想到,璎宁从西边进了御花园,转身就又出来从储秀宫的后门绕了回来。


“就看皇上这一回会查到哪一步了。”高宁馨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罢了,阿满,帮本宫梳头吧,一会儿太医该过来了。”


璎宁应了“是”,可才抬起头就小声惊呼:“娘娘,您的手——”


高宁馨把手拿到眼前一看,才发现手背上不知何时擦了一条小口子,血早就没有流了,也没觉得疼,所以才压根没发现。她摆摆手,不在意地道:“可能是路上不小心擦到哪儿了,不碍事。”


“娘娘凤体金贵,怎么能不碍事呢?”璎宁十分慎重地道。


芝兰也附和:“阿满说得对,娘娘,奴婢这就去取金疮药来。”


见芝兰风风火火地出去了,高宁馨觉得有些无奈——就一点点擦伤,没这么严重吧?结果转个头,就看见旁边的丫头不知何时眼睛红了一圈。


“不至于吧,就一个不痛不痒的擦伤。以前也没觉得你这么爱哭啊?本宫可是最烦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人了。”高宁馨故意做了个不耐烦的表情。


“娘娘恕罪,奴婢就是……就是忍不住担心……”好歹是没哭出来,被硬生生给憋住了。


高宁馨确实不喜欢那些柔柔弱弱,没事就喜欢哭哭啼啼的女人——虽然她自个儿有时候也会故意做出这个模样来博得君王的同情——但对于阿满,倒不是说不喜欢,只是瞧着这丫头哭的时候,她会觉得很无措。毕竟她一点都不会安慰人,便是有心想说些什么,最后出口都会变成凶巴巴的命令。


自娘亲去世后,高宁馨就从未奢望过,有一天她会成为哪个人心里最最重要的存在。直到她遇到了阿满。那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是会上瘾的。高宁馨不得不承认,在她心底的最深处,在对付和亲王这件事上,是有私心的。她自私地想把阿满留在身边,甚至不愿意去考虑当阿满到了年纪,打算出宫的话又会是如何。


“这不是都完事了吗?还担心什么呢?”高宁馨最后道。


璎宁抬起头,正好望进了高宁馨的眼睛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哭肿了的缘故,还是她眼花了产生了错觉,她只觉得,贵妃娘娘的眼神是从未见过的柔和。






刚刚取了药进门的芝兰: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多余?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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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继手都要断了之后是腿都要断了的桂芬儿。紫禁城第一吐槽担当高可爱名至实归。


2、今天在超话里看到一篇分析令后关系的文章,觉得说得非常棒,推荐给大家看看。https://weibo.com/5116676329/GDTMs8nvy?type=comment


所以,为什么本文写到现在,感觉重心都放到双宁上去了呢,虽然可能确实有我有点儿爬墙过去了的原因,但最主要还是因为,是的,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去描写我心目中的令后。在写文的过程中,我对令后的理解是一步一步慢慢加深的,从最开始肤浅的认为是爱情,到现在,令后之间的感情是远超于爱情的,她们是灵魂的伴侣。或许会有类似于爱情的独占欲,但个人认为是不会有到足矣开车的程度的。哪怕本文里是一个重生而来,在思想和眼界上与容音已没有那么大差距的璎珞。她们的感情是纯洁而美好的,在我的心里是神圣而不可亵渎的。


我现在真的好想把前面的部分推了重来(掩面)


3、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把桂芬儿设的这个套看明白。桂芬儿是故意穿得特别素净,不戴钗饰的。晚上光线不好,弘昼对桂芬儿和阿满根本也都不熟,桂芬儿如果刻意想装得像一点的话,周围又没有伺候的人,弘昼先入为主,会认错也很正常——当然,就算弘昼觉得不对劲,那也得靠近了之后才会察觉不同,一样会被埋伏好的人揍。反正对桂芬儿来说,她感觉揍弘昼的那一顿就已经特别爽快了。


4、大猪蹄子其实心里面是有贵妃的,虽说不及皇后,但地位也非同一般。要知道,原剧中,贵妃被泼铁水那里,他是真的想要冲上去救的,最后是被娴妃拉住了,没救成。所以桂芬儿这里也算是利用了一把大猪蹄子对她的感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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