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足の小草

【延禧攻略】皇太子日记(又名:魏氏姐妹附凤记)叁拾壹

星の雨:

(七十六)


长春宫的正殿里没有别的人。


璎珞陪着容音处理宫务,容音在写字,璎珞便在一旁安静地磨墨。


上辈子,这样的时候璎珞就真的只是单纯地磨墨而已。有时容音想起来,便会教她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或者说上一两句古籍中的句子给她听。那时的璎珞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总是听得懵懵懂懂,皇后娘娘就微微笑着,好脾气地解答她提的问题。


而如今的璎珞早已成熟稳重了许多,容音知道璎珞曾经掌管宫务长达十年之久,所以,她们依然会不时地交谈,但交谈的内容,却变为了关于宫务处理的讨论。对容音来说,这让她轻松了不少,就像是有了一位极为得力的协理宫务的人,有些事情,甚至不用她多说,璎珞便能帮她安排得十分妥当。


不过,今日璎珞却瞧着有些心事,似乎是有话想问,但又一直在犹豫该不该问出口。


容音自然是一眼就看出来了,甚至她大致也能猜到璎珞究竟想问什么。事到如今,想来告诉璎珞也没什么关系了。这些日子过来,容音每日都看着璎珞心中带着疑惑,想问却又忍住不敢问的模样,也觉得自己这么瞒着她不好。她知道,如今的璎珞已经与曾经那个出现她梦境中的小丫头大不一样了,可担心却一点儿都没减少。她好怕自己像上辈子那样,没有办法好好护着璎珞。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再让璎珞去辛者库那种地方受苦了。


“往年琉球进贡的布料、扇子,安南国的速香、漆扇,还有俄国来的羽缎、白丝、苏木香料,奴婢已安排人前往内务府清点了数量。”璎珞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一本小册子递给容音,“这些东西积压在库房里,着实不少。”


容音将小册子翻开,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每一种物品的数量,点点头道:“这件事,本宫会尽快禀报皇上,将这些东西发往崇文门的税关发卖了。”


容音放下册子,瞧着璎珞又复低下头磨墨的样子,微微一笑,唤她:“璎珞,若是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璎珞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便瞧见皇后娘娘的笑容。她抿了抿唇,道:“娘娘,昨天晚上御花园里发生的事情……奴婢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和亲王行事荒诞是不假,可他又不傻,宫门下钥后私自逗留后宫,足以被治一个大不敬之罪。皇帝偏袒他,可君心难测,皇帝的信任和偏袒也不是可以无限透支的。会让他换了太监的衣服躲在御花园里,一定是有什么饵在引诱着她。就像上辈子,璎珞以自己为饵,勾起了和亲王的色胆。那么这一回呢?璎珞猜想,怕也是差不多的吧。


“奴婢斗胆猜测,怕是有人设下了一个局,用一个足够诱人的饵引着和亲王入局。”——只是,她还猜不透这个饵究竟是什么。璎珞说着,看了看皇后娘娘的神情——没有一丝惊讶或者诧异,甚至连一点点变化都没有,“娘娘,您是不是……对此早有预料?”


有那么一瞬间,璎珞似乎在皇后娘娘的身上,瞧出了一些上辈子那个运筹帷幄,无论何时都能处变不惊的继皇后的影子。可再仔细看时,皇后娘娘明明还依然是那个温柔善良,会教她何为“后”字,想要庇护整个紫禁城中的女子的皇后娘娘呀。


容音微笑着朝璎珞招了招手:“璎珞,来。”


璎珞放下手里的墨锭,乖乖地走到容音身侧。可没想到,她才刚刚站好,皇后娘娘便十分自然地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让璎珞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跳动,先前明明已经理出了条理的事情,这会儿又乱成一锅浆糊了。


“你是不是最近总觉得疑惑,为何每回马全来回禀事情的时候,本宫总要把你支开?”


璎珞努力在小鹿乱撞般的感觉中保持冷静,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等待皇后娘娘说下去。


“还记得不久前有一次永琏过来的时候,屏退了所有人吗?”容音看着璎珞,“他说了两件事,娴妃阿玛的事情是一件,而另一件,本宫对你隐瞒了。”


“是……和奴婢有关的事情吗?”璎珞有了些猜测。她了解皇后娘娘,一定是这件事情涉及到了她魏璎珞自身或是她最在意的人,皇后娘娘担心她,才会做出隐瞒的选择。


容音点点头:“永琏在御花园里偶然听见,和亲王在打听你姐姐的事情。”容音一眼都不错地关注着璎珞的神色,“和亲王,想要纳你姐姐进府。”


那双乌黑的眸子猛然间睁大了,先是惊讶,紧接着便是无法抑制的愤怒。甚至于,容音可以感受到她握着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没有人能真正体会到,上辈子璎珞在知道姐姐的死讯时有多么绝望。从姐姐入宫起,她每一天都在盼望着姐姐的归来,眼看着姐姐就快要出宫了,她数着日子,心中雀跃。可就在这个时候,爹告诉她,姐姐死了。干了丑事,上吊自尽。那个时候,她多希望一切只是一个梦,可那不是,她就像是从云端摔进了冰窟,冰凉而刺骨的疼。


这辈子,姐姐还活着,她还能见到她,还能像个孩子一样在姐姐的怀里撒娇。


可是弘昼,他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姐姐呢?


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上辈子的那些绝望、愤恨、疼痛就好像一下子全都回来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淡忘了,可现在她才知道,有些事情,便是重新再活一次,也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心底,怎么都抹不去了。


“璎珞。”


“璎珞!”


最终,还是容音的声音将璎珞从窒息感中拉了出来。她心疼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柔声道:“璎珞,听我说完可好?”


“娘娘……”


“这件事,我虽瞒着你,但是告诉了高贵妃和你姐姐。”容音声音柔和,一点一点地抚平了璎珞波动的心绪,“你知道高贵妃说了什么吗?”


“她说,她绝不会让人逼你姐姐做不愿做的事。”容音顿了顿,“她也确实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所以,璎珞,你明白昨天晚上的事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话说到这儿,璎珞又怎么还会不明白呢?


这确实是一个局,诱和亲王入局的饵应该是姐姐,可那却只是个假饵。而高贵妃用自己做了真正的饵,引来了皇上,然后借皇上的手给了和亲王一击。


聪明的皇上或许会猜到这是个局,可没有一个人会猜到受害者才是那个真正的布局者。堂堂的贵妃娘娘,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宫女,不惜冒着或许一着不慎就会把自己给搭进去的风险呢?更何况,那可是高贵妃啊,整个后宫里,谁不知道贵妃娘娘是个骄横跋扈的脾气?她可不是个会待奴才们温和的主子呢。


“璎珞,你姐姐还活着,她在储秀宫,受高贵妃的庇护。所以,你要相信,事情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发展下去的。”


“娘娘,谢谢您。”璎珞忽然认认真真地望着容音的眼睛,说道。


容音知道璎珞在谢她什么。她重新露出笑容:“一会儿,你便代本宫去储秀宫探望贵妃吧。慰问的东西我已经让尔晴备下了。”


“是。”璎珞应道。


——这是给她去见姐姐的机会呢。璎珞眼睛亮亮的,皇后娘娘怎么一眼就能看穿她想做什么呢?


 


(七十七)


“太妃,我们娘娘昨晚受了惊,精神一直不太好,这会儿还歇着呢。您还是请回吧。”储秀宫的门口,芝兰恭恭敬敬地对面前的裕太妃行了一礼,说道。


不过,说是恭敬,可也就是表面上的。眼神里的敷衍她倒是一点儿都没打算掩饰的。


这裕太妃,大早上就来了储秀宫,说是要见贵妃娘娘。她想要做什么,谁不清楚呢?无非是想请求贵妃娘娘松个口,好让皇上能饶过和亲王这一回。可贵妃娘娘这次就是铁了心要让和亲王摔一跤的,又怎么可能接这个茬?


来了两回都被拒之门外,裕太妃自然也清楚贵妃是个什么态度了。


见不着人,她也不敢多纠缠。毕竟高贵妃可不像其他那些妃嫔,想要做个温良恭顺的模样,至少面上待人总是和和气气的。在她这儿,惹她不高兴了,管你什么身份,该怼的一样怼。若真发展成那样,最后没脸的还是自个儿。


裕太妃带着百灵离开,回寿康宫的路上心事重重。弘昼昏厥,太医说他醉酒受风,又挨了鞭子这才一病不起。弘昼是她唯一的儿子,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指望。鞭子挥下去的时候,那一鞭一鞭都好像是抽在她自己的心上。可是她又不得不抽,弘昼夜闯宫禁,只有皇上不追究,他才能好好地活下来。受伤又如何,总比丢了性命要强上许多吧?


可是,皇上的态度让裕太妃感到心慌。他没有安抚她,反倒是让李玉送她回寿康宫。太后如今不在宫中,她甚至连能去求情的人都没有。


“百灵,我让你送到养心殿的点心,你送到了吗?”走到半路上,裕太妃想起一件事,问道。


她无人可求,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打出亲情牌,给皇上送去一碟荷花酥。只希望皇上能念着过去弘昼救过他一命的份儿上,饶了弘昼这一回吧。


“太妃放心,一早送到了。”


裕太妃点点头,可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皇上连夜去储秀宫给高贵妃撑腰,可见高贵妃有多得圣宠,再加上外朝高家势力不小,若真的计较起来,以弘昼往日里的荒唐名头,怕是连在朝堂上都要被人弹劾。可她又能如何?耿家在外朝都只是普通官员,和高家根本无法可比。


“给裕太妃请安。”


柔柔的声音传进裕太妃的耳朵里,她从忧心忡忡中回过神,便看见一位面容姣好的宫女向她躬身行礼。


这个人,裕太妃是认得的。


她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这不是长春宫的尔晴姑娘吗?这是在替皇后娘娘跑腿呢?”


尔晴态度恭敬,大大方方地道:“回太妃的话,是的。”


不过是普通的寒暄,但尔晴的态度让裕太妃觉得十分舒适:“既是如此,你便去忙吧。别耽误了皇后娘娘的正事。”


尔晴又行了一礼,这才规规矩矩地离开。


裕太妃扶着百灵的手,朝着尔晴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忽然眼前一亮:“百灵,我记得,长春宫这位大宫女的祖父和父亲,都身居高位?”


这一头,裕太妃在回去的路上发生了什么,储秀宫自然并不在意。芝兰瞧着裕太妃离开,便转身回了主殿。


贵妃娘娘哪儿是像先前说的那样还在歇息,她正懒懒地歪靠在床上看话本子呢。


“走了?”听见芝兰进来的声音,高宁馨头也没抬地问道。


“回娘娘的话,走了。”


“哼,还算识趣。”高宁馨说着,抬手便要去手边的碟子里拿一块绿豆糕。


“娘娘,您已经吃了三块了。再吃一会儿又不爱用午膳了。”璎宁在旁边小声提醒。


高宁馨悬在半空中的手一顿,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拿就收了回来——要是真拿了,一会儿这丫头又该唠叨半天了。


芝兰在旁边看着心里直乐——俗话说“一物降一物”,虽说这形容有些僭越,但贵妃娘娘还真就只听阿满的劝。也多亏有阿满盯着调理,贵妃娘娘的身子也比往年更好了些。以前因着幼时跪雪地留下的后遗症,每年天气一冷,娘娘便有些畏寒,不爱走动。今年瞧着倒是好了许多了。


正想着,又听见外间有响动。芝兰走出去,便瞧见外头的小宫女进来传话。


芝兰打发走了人,回来道:“娘娘,长春宫派了人来。说是来探望您的。”


高宁馨挑挑眉,抬头问:“来的人是谁?”


“是魏璎珞。”


高宁馨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歪着,道:“人本宫就不见了,阿满,你去吧。就说本宫还在歇息,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璎宁应了“是”,便退了下去。


高宁馨等了一会儿,抬头见人已经离开,便立马又伸手去拿绿豆糕,脸上的神色瞧着像个诡计得逞的孩子。


“娘娘——”芝兰想劝,结果被贵妃狠狠瞪了一眼,话又憋回去了——得了,这活儿只能阿满能干,她还是别逞强了。


“你刚刚什么也没看见。知道了吗?”高宁馨还不放心地威胁了一句。


“是,娘娘,奴婢什么都没看见。”芝兰低下头。


满意地点点头,高宁馨美滋滋地吃起了糕点。

芝兰低着头却忍不住嘴角的弧度。从前娘娘便是在闺中时,也从未有过这般的举动。能看到这样鲜活而明媚生动的娘娘,真是——太好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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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高可爱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小可爱了。


其实个人感觉吧,桂芬儿其实在5岁那年失去亲生母亲之后,就已经失去了撒娇和任性的机会了。后来的那些跋扈和任性倒更像是那个年纪下她给自己套上的保护自己的盔甲。而在皇上面前撒娇,也多是出自博取君王的爱怜吧。当然,我们不讨论原剧,因为原剧里瞧着桂芬儿应当是爱着皇帝的,毕竟在原剧里体现出来的部分,皇帝大约是唯一一个给予了桂芬儿真心爱护的人(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也是真心的)但本文的大前提是,璎宁还活着,她们俩有着不同寻常的过往和情感基础。试想一下,当一个缺少被爱护的人,被另一个人完完全全地放在心里,竭尽所能地关心的时候,她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我想她在那个人面前应该是会卸下自我保护的盔甲,变得更柔软更随性的吧。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理解。反正,我喜欢以这种模式相处的双宁,写着也很开心。


2、有了魏·前令皇贵妃·璎珞的皇后娘娘,就像是有了一位贤内助wwww


3、关于璎珞得知和亲王的打算之后的反应。


有一些事情,那是印在灵魂里的。璎珞经历了一辈子,已经变得更沉稳更成熟了。所以她能在姐姐还活着的前提下,说出“不会把上辈子的仇恨带到这辈子”的话。然而,后来她知道了弘昼依然没有放过姐姐的打算,那个时候,我想是会激起她上辈子失去姐姐后的那种痛苦和悲愤的感觉的。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无法切身体会。但是这样的感觉,璎珞甚至经历了不止一次,想一想就觉得好心疼。(ಥ_ಥ)


4、感谢小z的建议 @总而鉴之 给我提供了一个更好更有趣的思路。我也算是终于决定了尔晴的归宿了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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